注册|忘记密码
当前位置:首页城市 > 与吴念真重逢:感动是创作的动机

与吴念真重逢:感动是创作的动机

上一篇 作者:周舟 来源:周末画报 [839期 D34] 更新日期:2015-01-15 下一篇

吴念真的走红和那篇在微博上疯传的《重逢》不无关联,故事中,他用完全旁观的角度写了一个普通的出租车司机与他曾经背叛过的女友重逢的故事。短短千字,却举重若轻地讲述了出租车司机的一生。网络传播的兴起让这个惯于躲在幕后的写作者突然走到了镁光灯下,而对于他来说,更迷人之处其实
恰是讲故事本身。

北京电影学院的一间老在旧的休息厅,我们见到了吴念真。他刚刚完成了一场三个小时的马拉松式讲座。在讲座中,他讲了20多个故事。问他累不累,他说还好,“像这样讲故事是我工作的常态。 ”

由意外开始的人生
吴念真的人生充满了偶然。在最初的时候,他并不知道,他和他所讲述的故事,会变成台湾新浪潮电影的主角。年轻的吴念真在就读大学时,为了“方便找工作”,选择了当时最流行的会计专业。“我从来没有想过以后会做跟影像有关系的工作,也没有想过去拍广告或者去做舞台剧。我未来的一切都是意外。所以面对很多行业专家的时候,我会非常谦虚。因为他们讲的很多专业名词我都不清楚,我一直都是在摸索中找到方向的。 ”也是因为意外,他接触到了那时刚刚开始起步的台湾电影。“在念会计系的时候开始在报纸上写小说。有人看到我写小说,说我写的小说很像剧本。 ”1980年代正是台湾琼瑶爱情戏最为风靡的时候,所有的电影中都充斥着“穷小子也可以在饭店里喝咖啡的不写实爱情故事”。而也正是那时,接触了一些外国电影的吴念真萌生了要写一些“不一样的电影”的念头:“那时候整个社会正在萌动,整个社会都在兴起一种新的可能性。 ”也正是在那时,吴念真开始筹备他所向往的“素民电影”,如同他最崇拜的日本导演山田洋次,“我想要电影和生活做一些连接,而不是做那种只‘站在金字塔顶端’的电影。 ”
从侯孝贤的《恋恋风尘》《悲情城市》到杨德昌的《海滩的一天》再到他自己担任导演的《多桑》,吴念真一直在写故乡,写普通人,写自己的故事。“我跟侯孝贤讨论细节都是用讲故事的方式来进行”,吴念真说,“他讲他的成长,我讲我的成长,很多时候我们都会从中得到不同的感动。 ”作为第二代广东移民的侯孝贤,少时家中所有家具都是竹制的,因为父亲说“要随时准备回大陆”。而土生土长在台湾的吴念真则是无法体会这样的情愫的。正是无数个这样的小细节,让吴念真和侯孝贤决定合作,“互相冲撞,把自己的生命经验作为一个最诚实的交换,分享那一段时光。 ”

近乡情更怯,小人物的切肤感受
所以人们才有机会经历那一段隽永的台湾电影时光,静谧的空景,缓慢的长镜头,未经修饰的人物情感,也正是如此,在吴念真与侯孝贤的合作中经常能看见故土以及挥之不去的乡愁。“侯孝贤常用非专业演员,那个年代的电影都是用菲林拍的,没有那么多的后期修饰和衔接,最好的办法就是用长镜头拍摄,让人物在镜头里移动。 ”吴念真这样评说侯孝贤著名的“固定长镜头 ”语言。而面对如今让人眼花缭乱的电影特技,吴念真还是怀念旧时单一的创作方式:“旧时代有个好处,因为无法用那么多的后期技术去完成创作,所以创作者在拍摄时就会考虑在有限的器材中如何呈现完整,而这些呈现是否能够让人感动。旧时代总是让一切回到最简单。 ”而也正是如此,在吴念真的故事里,总是呈现出与回忆有关的切肤感动。“没有那么多使命,创作启动的是最初始的感动和本能,这让我非常珍惜。 ”
而站在杨德昌背后对于吴念真来讲则是另外一种体验。与侯孝贤从情感出发的创作不同,杨德昌在吴念真看来更像一位  “社会观察家”,以社会现状出发是杨德昌创作的基础。而同样是在书写小人物的故事,出演《一一》中的 NJ某种程度就是在演绎吴念真自己的人生。当杨德昌带着剧本找到吴念真时,吴念真被剧本中的人物吓了一跳:“因为 NJ的缩写和我的名字是一样的,而且心态和处境也差不多。 ”而当杨德昌告诉他, NJ就是吴念真,并邀请吴念真亲自出演时,他坚定地拒绝了,因为“当男主角与客串不同,需要承担很多不必要的责任”。但最终,拗不过杨德昌多次游说,吴念真还是成了 NJ。对于他来讲,用八个月拍摄《一一》,更多的困难是存在于拍摄中不断地推翻与反复客观现实,但对于角色本身的塑造其实并没有太多障碍:“因为那就是我。 ”吴念真完全用直觉化的表演理解塑造了木讷老实的 NJ,而他竟然在四五年之后才第一次完整地观看了这部电影:“后来有人跟我说我是这部电影中 ‘几个对的角色之一’,因为角色背后隐藏的个性是可见的。 ”而对于他来讲,这段记忆业已封存:“在侯孝贤的电影中,你能看到的是所有人的记忆,而在杨德昌的电影中,你能看到的只是他的人生。 ”

编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