注册|忘记密码
当前位置:首页城市 > 碎片时代

碎片时代

上一篇 作者: 来源: [892期 D28] 更新日期:2016-04-13 下一篇

2015年的最后一天我去检查眼底,这是高度近视眼每年的例行公事。在眼科医院等待区点了扩瞳眼药水,等待世界越变越亮的无聊的一刻钟里,我至少三次举起手机,回复消息或者翻看朋友圈微博Instagram。还是工作时间,缤纷的公关活动、资讯分享、鸡汤以及惯常的社评,一切都那么热闹。隔着一个座位,一位20岁出头的姑娘扭头看了我好几眼,忍不住出声劝我,“别看手机了,眼睛很脆弱的。”她絮絮叨叨地讲:“我曾视力好到2.0,直到几天前还是这样……睡觉前侧躺着刷朋友圈,突然右眼中间爆炸出一个黑点,接着世界从这个黑点里陷进去了,直线不再是直的,一切都闪着眩光,就像眼睛里长出一个黑洞一样。医生说是眼底黄斑病变。”她会好吗,轮到我检查,我问了秃顶医生。“可能会盲。”医生用特有的飘忽语气宣判了死缓,过了一会补了一句,“你们这样玩手机,再过几年,医院的眼底科会很热门的。”

的确,我也习惯睡前刷手机,搁静音,枕边人的脸在屏幕光下像个变厚的影子,拉长,好像要沿着床沿溜走,和睡不着的我成了两个世界,赶紧由上至下拉动朋友圈,似乎这样能回到日常中来;醒来第一件事也是呻吟着打开手机,这样才能记起今天的世界;聚会也不总是相谈甚欢的,对面的人百无聊赖地拿起手机,我也拿了起来,虽然不知道有什么好看的,意识到这沉默,他分享给我一只萌猫,我找出今天看到的小雪貂,似乎我们就扯平了……以前听说一位淘宝网红得了腱鞘炎,我认识的所有人脖颈和背都不舒服,这些并没有让我警醒,但眼睛!手心立刻汗津津的。

社交网络瞄准的就是我们的眼睛。眼球经济,原来讲的是牺牲真的眼球。动辄亿计的天使投资,各行业的牛人都在开个人公号并勤勉维护,他们是时代的掘金者,为了同一座矿,看起来随着时间越发丰饶的矿,就是我们的在线时间。

我国的网民总数达7.5亿(1)了,其中手机网民已经占总网民数的88.9%2),其中九成的时间都花在IM(即时通讯app)上。相对于十年前的网页浏览时代,网页的平原被加了时间线,以朋友圈来说,期间无数的生活随着碎片阅读闪现隐退,好像一片一片的灵魂碎片,“我”在时间的高塔上左右移动观看海量信息,每个人都在同一场景内,与国家大事、明星、突发灾难在一篇群像中,所有参与者用语言图片分享或视频勾勒自己的形象。信息传递者和接受者的界限越来越模糊,鲍德里亚预言的“媒介消亡”到了——个人化审美倾向,偶像和粉丝、粉丝与大众之间的互动更加容易,交流或摩擦,小众口味大量进入市场,主动抱团,选取符合口味的偶像。

大众文化的运作跟神话类似,罗兰巴特说的。新偶像大批量生产出来,占领各个山头,手段还是如神和史诗当年的做法一样,打造形象,喂予价值观,提供共同语言。让我们在眼屎未清的早晨打开手机便对其产生仰慕。你所不知道的是,网红,或者企图成为网红的人们在背后的努力,举个例子,人家玩用instagram、目标人群90后的nice或者目标人群95后的Wecut,是用照片可立上传到手机的索尼微单(有wifi功能)上传的,不知道这些的你还怪自己的手机不争气。

三年前,在西马来的一座度假小岛上,我和隔壁的一对英国夫妇一样,趴在沙滩椅上,目睹了一位日本姑娘在站在沙滩和海的边界高难度瑜伽动作,摄影师是她的白人男友,两人的交流仅限于叫好,拍了整整三天,那些动作在图片上看是惊艳,现场看,英国夫妇小声用了“cuckoo”这个词评价(意为疯狂、傻地),日本网红,从列侬时期至今都走在前沿;去年春天,在聚集kol的洛杉矶,有一天想下个水,驱车到马里布公共海滩,从崖边下去,五十米的海滩挤满了拍照片的人:定型水做出打湿头发效果扮维纳斯的泳装女不停回到沙滩补妆,化妆师把化妆品放在一块岩石的背面,那岩石被一位头发喷红穿了一袭裸胸红裙的蒙面女人占据了,红发女巫仅仅靠脚趾固定自己,以一种几乎不可能的姿势在石头上坚持了半小时,化妆师几乎不耐烦了,不远处,敞开白色短袖衬衫做陶醉样面朝大海的印度男子和硬挤在一辆伟士牌上的一对中东新婚夫妇互相挡了镜头,局势开始紧张,于是我走了,一边走一边在朋友圈贴出刚才的照片,鬼使神差地,滤镜了一下,获得几十个认识的人拨冗点赞,“也带我去拍片吧!”“哇,美”,丝毫没有意识到这其中经济价值的我,也很不争气。

在我国,去年一年,单以微博为例,有话语权的时尚红人们(KOL)的内容阅读量超过1500 亿,互动量达3.2 亿,其中双11 期间,网络红人的微博阅读数112亿,互动量超过5385万,随之产生的是

编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