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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小东:途中绘景

上一篇 作者: 来源: [908期 D8] 更新日期:2016-05-18 下一篇

2005年,贾樟柯前往三峡奉节拍摄一位艺术家作画。在这个过程中,启发了其赢得威尼斯金狮奖的影片《三峡好人》;记录艺术家创作过程的影片名为《东》,成为了首部入围威尼斯电影节竞赛单元的中国纪录片。年,侯孝贤率领他的电影团队将镜头瞄准了同一位艺术家。在这部侯孝贤认为拍摄它“顺理成章到没有第二种可能”的纪录影片中,已离家三十载的艺术家回到了他的故乡,画他的父母、亲邻、友人。影片的名字出自作家阿城为这趟创作所起的展览名—《金城小子》。

这位艺术家名叫刘小东,年出生于辽宁省金城镇。他被认为是中国现今最重要的写实油画家之一。著名艺术史学家巫鸿少有地为其单独编撰专著,并提出“行动绘画”这一概念;阿城在看到他的《 三峡大移民》(年)、《三峡新移民》后深受震撼,写下近万字的评论;陈丹青更是毫不吝惜地夸赞道:“我可以非常有把握地说,世界范围内,画人物那么好、那么有力量,我看不出现在活着的(除了刘小东)还有谁。”
无论是贾樟柯还是侯孝贤,皆为刘小东作画的过程所吸引。与通常的写实画家在室内依照片等静态对象作画的方式不同,自年的《温床》(纪录片《东》正是记录了这一经过)起,刘小东即开始了一系列奔赴现场的行旅写生—绘画成为了“由创意、现场实施、展览流通组成的全过程”。

三峡、青海、古巴、甘肃盐官镇、新疆和田、以色列和巴勒斯坦之间、伦敦、南非、鄂尔多斯…… 他在暴晒的大坝上作画,在湍急的河边作画,在城市的瓦砾间作画,在当地人的家中作画…… 他画三峡农民工、画和田采玉人、画盐官镇的马……绘画的冲动促使他行走,而行走的足迹则印刻在画布上。

为什么绘画需与行旅、现场相联系?

刘小东说:“我觉得艺术家不能够不行动,真正变成文人就不对了。艺术家要行动,要像一个劳动者。就是不管结果怎么样,你在场和不在场是不一样的。”他主张艺术家应当“摆脱知识分子的矫情”,“要真的像劳动人民一样,去流汗、去现场体验”。
侯孝贤将刘小东的画比作“摄魂”,总能精准地将被画者的本质收进画里,呈现他“外表”之外的“样貌”。阿城说刘小东:“每到一个地方,不用待多久就能马上抓到那个地方的直感。我觉得在目前的中国画家里,还没有一个人在直感上超过刘小东,甚至还差距很大。”
从笔墨上看,刘小东的绘画简单、直白。现场的瞬息万变使艺术家无法进行精微的描绘,然而这种限制也使得绘画脱离了头脑,追随肉眼的直感。“我一直认为我的绘画最基础的一点是要接近肉眼,睁开眼睛看。”刘小东强调道。如果说影像与绘画作为视觉的存在,是刘小东在行旅过程中“肉眼的凝视”;那么,文字则如画外音般散点地勾勒出艺术家在画面之外的原境与心绪。2015年,刘小东出版了文字著作《一公分》,这本旅行日记按照时间顺序及地点记录了其十余年行旅创作的所见、所感。该书的最后一章《向南飞》,是刘小东年受路易威登之邀前往南非写生的手记。此行的画作,汇成了《路易威登游记》系列年的新书《南非》。
读者将通过刘小东的眼睛,“看见”这个非洲最南边的国度。
十余年来,刘小东一直在旅行,因为无法停止绘画,所以也无法停止“行动”。有人说《金城小子》体现了一种“乡愁”,然而刘小东却不这样认为,他说自己只是“睁大眼睛看”,看着这个生活的现实:家乡因为城市化的发展被遗落了,家乡的人亦然。“我们都曾经是雇农、贫农、富农、地主,我们都曾经是无产阶级、工人阶级、工农子弟兵。今天,我们向前大步走,我们将全部变成有产阶级,至少我们拥有水泥和砖头。”刘小东这样形容自己和《金城小子》中出现的童年伙伴。他说:“童年的经历,是一生的资源。那个环境就像如来佛的手掌一样,你是跳不出去的。”他还在旅行,还在绘画,还在行动,然而有些东西是本质不变的— 他来自东北小镇“金城”,儿时练武术,是个“金城小子”。


南非“绘”影

年月,刘小东飞往南非,受路易威登之邀为其以旅行为主题的系列出版物《路易威登游记》作画。他在日记里写道:“南非是/中国的大小,人口多万。是黑人,是白人和印度人等。信奉基督教或天主教,另外是伊斯兰教和佛教,这里是非洲佛教中心。”

此行历时约天,刘小东在路上拍照、写生,足迹横越了南非大陆。从海滩城市德班(Durban)至非洲最古老的自然保护区赫卢赫卢韦– 印姆弗鲁兹公园(Hluhluwe–Imfolozi Park),从世界第三大峡谷布莱德河峡谷(Blyde River Canyon)至南非的行政首都比勒陀利亚(Pretoria),乘坐南非著名的蓝色列车抵达立法首都开普敦(Cape Town),再至非洲西南端的岬角好望角(Cape of Good Hope)……沿途的鸟兽、自然、人与城市,皆被刘小东收入画中。这多幅画作,汇集成于今年月推出的《路易威登游记》系列新作《南非》一册,观者将通过刘小东的“视界”,于纸上游历南非。
《路易威登游记》系列是路易威登自年以来推出的系列出版物之一。该系列秉承了路易威登自创始以来的“旅行精神”,邀请世界各地的艺术家以日记结合素描本的方式创作旅行日记。对于长年游走在世界各地、深入社会现场作画的刘小东来说,《路易威登游记》系列的理念,恰恰与他一直以来的创作方式相契合。

刘小东曾这样谈到其创作面临的最大挑战:“别人仅仅把我当作具象画家,其实,在我写生的过程中有日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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