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乳香与一座王城的命运

上一篇 作者: 来源: [909期 D14] 更新日期:2016-05-23 下一篇

沙漠驼队的痕迹
“阿拉伯半岛西南隅,气候得天独厚。每年有适量的雨水,土地肥沃,盛产乳香、没药等香料。距海很近,又扼着印度交通的咽喉。巨大的财富因此向这个地方汇集。波斯湾的珍珠,从印度来的香料、布匹和刀剑,中国来的丝绸和瓷器,埃塞俄比亚的奴隶、猿猴、象牙、黄金、驼鸟毛,都从这里转运到西方市场。”《红海周航记》一书,曾经记录下当年香料市场的盛况。当我第一次踏上阿拉伯半岛,奴隶和象牙不见了,唯独那些亲切的黄白色颗粒被摆在五颜六色的装满香料的瓶瓶罐罐中间,毫不起眼。花不了几十个第纳尔,你就能买上一小包带回国。自古以来,由于西方人对乳香的强烈需求,产于阿拉伯半岛南部、阿曼和埃塞俄比亚等地的乳香被由南往北长途跋涉的驼队运载,渐渐形成了闻名世界的乳香之路。《创世记》保存了这样一个历史的速写镜头:“有一伙米甸的以实玛利人,从基利来,用骆驼驮着香料、乳香、没药,到下埃及去。”这想必是一段艰难的驼队商旅。他们要忍受罕见的干旱和风沙,绕过危险的路段,包括那片面积比法国还要大的无人沙漠区,同时还得提防随时出现的盗匪。一些聪明的人占据了有利地形,充当起了保护伞,顺便从过路的驼队抽取丰厚的佣金。佩特拉,这座坐落在阿拉伯谷东的玫瑰古城,是通往北部的唯一关隘。也是其万夫莫开的地理位置,促使纳巴泰国很快繁荣起来。
这条连接也门、阿曼和叙利亚的陆路交通,沿半岛西岸北行,经过麦加和佩特拉,在陆路的北端,又分为条支路:一条到埃及,一条到叙利亚,一条到美索不达米亚。当年来自东方的位智者,是不是也是沿着这条路抵达耶稣的诞生地的呢?

纳巴泰国的重重谜团

Siq在阿拉伯语里是干涸的峡谷的意思。 对我而言,这条通往佩特拉古城、长达公里的狭长西克甬道,是比佩特拉古城本身更引人入胜的景点。高达英尺的陡峭崖壁从你两侧依次延伸,最宽的地方米,只能容得只驴并行通过。
有些区域上面的宽度比下面还要狭窄,把阳光生生地阻隔在外无法穿透。
沿着血红色的沙石甬道通往古城,每往前一步,沙漠和太阳的灼热就远离了你一点。渺小的躯体在愈发狭窄的石壁里游走,偶尔抬头眺望,“嘎”的一声,窥见浮在头顶的悬崖和惊鸿一瞥的秃鹰。脚下石块嶙峋,过去拼接完整的石砖,如今更像是一条干涸的谷底河床。一驾马车载着游客从你的眼前疾驰而过,在墙壁上留下浓重的阴影,一种错觉油然而生:那是罗马大军东征的战骑,还是运载满筐乳香的商旅驼队?
在军队充当顾问的阿齐兹陪同我一起探索玫瑰古城,他告诉我, 这些狭窄的峡谷、岩壁是几万年以来不断被洪水冲击才逐渐形成。在更远古的莽荒时代,这里曾经是海底的一片平地。直到最近,洪水还造访过这里。他告诉我,在年,个法国游客就曾经被突如其来的洪水卷走。这番话让一个身在谷底的人听来不禁浑身发毛。看着高耸入天的岩壁,如果洪荒来临,我只能坐以待毙。刹那间,我更加体会了“一夫当关,万夫莫开”的真实感受。
甬道的尽头,就是电影《夺宝奇兵》里追夺圣杯经典场景的拍摄地— 卡兹尼神庙。这部产于年,由斯皮尔伯格导演,肖恩. 康纳利和哈里森.福特出演的电影,相信是很多人少年时代不可磨灭的美好印记。而这座曾在电影中出现的,掏空了岩石依山而建的仿希腊式神庙高米,宽米,建于公元前世纪。

还没走出西克峡谷,高大的科林石柱和山形墙已经跳入眼帘。近到眼前, 就能看到门面上刻着纳巴泰人的男神像和女神像。一个石瓮盘踞在门柱的正上方,一度被人认为是藏放宝藏的地方,所以难怪在它的表面上弹痕累累,电影里出现过的一幕幕寻宝劫掠场景,过去在这里也真的时时上演。很可惜,这个表面豪华如宫殿的神殿,里面居然简陋无比,而且在年瑞士考古学家贝克哈特发现时空空如也,为世人留下重重谜团。
乳香与丝绸
在当时,因为乳香等商品贸易而迅速累积起来的财富,使纳巴泰王国迅速达到鼎盛时期,建造如此豪华的宫殿是很容易想见的事情。“整个的阿拉比亚,都放出极佳美的芬芳”,那个地方是“乳香、没药、肉桂、桂皮等唯一的产地。”这样的描述来自于古希腊历史学家希罗多德的记载,而另一个写过《博物学》的古罗马大学者普林尼也在一篇考证文章中断言,因为贩卖乳香的财富,有些城市是“用美丽的寺院和宫殿装饰起来的”。
一种可能的发问是,如果生活于公元前世纪的希罗多德见证了纳巴泰王国的辉煌,那为何没有在记载里留下感叹的痕迹。而另一种说法是,自人类对佩特拉古城的考古至今,只找到了公元前世纪以来的文物,而整个古城的遗址,还有躺在地下等待挖掘。由此可见,对于这座在当时富丽奢华的王城的考证,其实大部分还停留在人们的想象中。
而乳香在古代之所以贵比黄金,是因为它和宗教祈祷、灵魂沟通有着神秘的联系。乳香最初出现在人类活动当中,是以宗教的形式。在埃及法老图坦卡蒙的墓葬里,人们在众多陪葬品里发现了乳香。古代埃及的统治者非常迷信乳香,认为它焚烧发出的烟雾能让自己通向圣灵并与其对话,从而更好地掌控自己的权力。而在年英国伦敦郊区的一次古罗马墓葬挖掘,科学家发现了来自阿拉伯半岛的乳香残留树液,也证实了古代欧洲人对乳香的膜拜。
不光是欧洲人在为玫瑰城的贵族们贡献金银珠宝,当时的中国人也是当仁不让的大买家。据阿拉伯历史学家考证,纳巴泰王国和中国的汉朝基本上处在同一个繁盛时期,中国人用丝绸换取他们的乳香,而纳巴泰人也从中国人那里学到了丝绸技术。在宋朝,一些商贾巨富以购买乳香为时尚,蔚然成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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